暖暖的陽,輕輕的風,綠綠的樹,整齊的樓,寬敞的街,坐落在興義市桔山辦事處民航村的七塊地移民點,儼然秋日里一幅清秀的新農村畫卷。
9月5日上午9時,記者在興義市移民局信訪股股長冼俊凌的陪同下,采訪了移民岑聯科。敲開岑聯科的家門,映入眼簾的是:42寸大彩電,海爾冰箱,榮事達洗衣機,長城電扇,轉角布藝沙發……
“李記者,冼老表,快來坐。”男主人岑聯科邊招呼邊倒茶,其妻韋文蘭勉強地笑了笑。
“韋伯媽,哪個惹你了,氣鼓鼓的,不歡迎我們來做客?”冼俊凌見勢頭不對,笑著調侃。
“就是為那臺老織布機,兒子說樣式又土,又沒得用,放著影響美觀,建議處理掉算了。”岑聯科解釋道。
“老土又沒得用,當年用錢還是靠它。”韋文蘭急著搶白。
“當年……”老伴一句話,觸動了岑聯科的心弦,過往種種歷歷在目。
“飽米斗,餓滄江,打漁撈蝦壩達章。”這句民謠,是多少代滄江鄉米斗村民的驕傲。清澈的滄江河孕育著村民充足的日子,即使是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全國人民為溫飽犯愁的歲月,依山傍水的米斗村依然家家戶戶吃白米飯。吃飯不是問題,難的是用錢。唯一籌錢的法子,就是老伴夜夜點著桐油燈,瞇著被煙熏紅的眼睛,一縷一縷地紡線,一米一米地織土布,編織柔軟厚實的布依土布床單,然后再行船乘車幾十、上百里,上興義,到羅平,到隆林,換來鹽巴錢和娃娃的書學費。生活雖苦,卻也自在。
巨變發生在1998年。國家重點工程天生橋一級水電站,截流南盤江,地處海拔780米線下的米斗村屬于淹沒區,興義市規劃將全村600余人移民到桔山鎮(今桔山辦事處)民航村、馬嶺鎮龍井村、頂效開發區小寨村。鄉政府領導來了,市移民局干部來了,最后分管移民工作的市領導也來了。好話說了幾大籮,道理講了幾大筐,村民們還是怕。一怕搬遷后人均耕地只有0.8畝,水田少,吃飯困難。二怕4人以上家庭僅劃宅基地130平方米,子女長大后無房可居。三怕后期生產生活扶持跟不上,無法維持生計。四怕背井離鄉,語言不通,遭當地人欺負。更讓村民們驚慌的是,1998年3月,鄉政府組織村民代表到民航村移民安置點參觀,當時久旱不雨,早熟蔬菜奄奄一息。一場搬與不搬的拉鋸戰就此拉開。還是移民干部和移民心貼心,對不理解政策的移民群眾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一遍遍講政策,一趟趟做工作,終于在黨員干部中找到突破口,在村干部、黨員的帶頭下,到1998年10月,村民們全部搬遷結束。
事實勝于雄辯。國家對移民的后期幫扶實實在在。搬遷到民航村七塊地移民點后,市政府、市移民局、桔山鎮政府積極為移民奔走,多方爭取項目支持,在1998年移民點就實現了水、電、路、電視、電話“五通”。移民安置下來后,又籌集資金100余萬元,修通了900多米排洪溝,500多米排污溝,近4公里機耕路,改善了移民點的生產生活條件;籌資29萬元,修通了四分監至綠蔭奶牛場油路,這條全州第一條通村油路全線貫通移民點;籌資10余萬元,改造永豐小學辦學條件,便于移民點學生就近入學。為了提高移民的綜合素質,桔山鎮農業部門還組織了多種形式的勞動技能培訓,引導村民們利用距離城區僅4公里的區位優勢,積極進城務工,從事建筑、餐飲、娛樂等第三產業。目前,整個移民點123戶458人中95%以上的青壯年勞力進城務工,日收入50至100元不等,年均純收入近5000元,成為遠近聞名的“打工村”。
“岑老表,又想起往事?別想了,還是多看看眼前。”冼俊凌親昵地打斷岑聯科的回憶。他們之間互稱“老表”,深厚的感情就結緣于移民搬遷前后。
“兒子在四分監門口開摩托車修理鋪,你在家經營打米機、磨面機,承包有自來水安裝收費工程,還在村委會領工資,老表嫂地頭的莊稼照樣盤起,一年少講也有兩三萬元純收入嘛。”冼俊林幫岑聯科算起了經濟賬。
“嘿嘿,沒得那么多。”岑聯科保持著中國人“財不露白”的矜持。
“岑老表,和我還要悄假?收入高是好事嘛?”冼俊林心直口快。
“嘿嘿,差點也不多。”岑聯科笑笑說。
“韋伯媽,織布機是你過去生活的見證,干脆放到樓上好好保存……”見岑聯科露了口風,冼俊凌欣慰地笑了,轉過來開導韋文蘭。
“就是嘛,放在閣樓上比放在客廳好,免得孫孫們一天爬上爬下,弄壞了。”見老伴神情緩和,岑聯科也順水推舟。
一場家庭糾紛就此完結。時針也指向中午12點,記者一行踏上歸途。
回望民航村,陽光還是那么暖,風兒還是那么輕,記者心底由衷祝愿,七塊地的明天比畫美,村民的生活比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