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著的眼睛

王永梅

一

時間如果可以退回，我還可以看到夜醒著，星星眨著眼竊竊私語，月亮瞪著眼，傻著，時間從眉梢間掠過，無聊著。細數心事，滄桑如同這個城市的燈盞，點點閃爍，明明滅滅里驅趕著疲倦，在心中輾轉、輾轉，踩踏呼之不來的睡眠。閉著的眼睛，怎能遮蓋住醒著的心？

黎明展開翅膀，我從睡眠中走來，又朝著睡眠中走去。藍天、白云、陽光，以及時間的靜默中，漂泊著怎樣的命運？

溫暖和光明，悲憫與慈愛，我的睡眠擱淺在虛幻和夢想之中，讓我的安詳在時間下恐慌不安。我翻閱的書本，生長著虔誠，也是時間的指針。

讓沉重的心事在我的雙眸間瓦解，讓我的雙手握著沉默背后的眼神，恍若隔世里如同翻飛的蝴蝶。一季一季記錄著屬于自己走過的路途以及情感。一年一年，當黎明展開翅膀穿過窗戶停靠在窗前，我還能說什么？活著？愛著？讓每天黎明的光影倒映在瞳孔中。

用心勞動，興奮、憐惜、激動、頹廢、沮喪……很多時候，總感覺有很多話要說，卻一句都說不出來，許久，許久，把我的想象和憂傷，系在了停靠在鍵盤上的手指。撿拾到意念中的遺留的幾個言辭。

二

時間，緘默，不一定有隱情，而是在某種隱情中有某種說不出的痛。一些細節滔滔不絕地撲面而來，眼淚那么輕，那么細小，沒有絲毫的掩飾。

沒有內容，沒有方向，飛哥說：能把自己從記憶中打撈出的人是最美的。不想說是誰把我推入記憶的苦海，不著邊際的恍惚和黑暗，一路坎坷，飽經風雨，徘徊，迷茫，讓我深深地沉溺？

……痛徹肺腑，面目全非的故事，痕跡已經模糊，我已經無力再去辨認那些情節是真實的……

轉身，陽光灑滿視野。我想著自己是幸福的，把親情和溫暖緊緊捂在胸口，不丟失，不張揚，不冷漠，也不夸大和懈怠。我眼里的淚水不敢流出來，哪怕只是一滴，都連著心與肝，血與肉，我害怕它被時間晾干……從此后活得沒心沒肺，那會加重我對自己的厭棄，對世界的絕望。

在午夜，不問勞頓，不需理由，不讓失眠的列車在回憶的軌道里偏離。鎖定一種暗示，在天亮之前，捧一本書，走進溫暖的文字，融進被子。窗外的燈盞，那是我醒著的眼。

三

夜色褪去，黎明掀開窗簾，陽光一路向前，接近心靈的高度。讓我為自己祈禱吧。我還留守在這里，虔誠的守望者，把家耕織成夢想。

愛情和歲月的風聲，將生命的高度持續上升，把真誠從紛繁復雜的瑣瑣碎碎中提煉出來，我們都在愛著。零距離的方向里，忍耐是無邊無際。

這個清晨我從失眠中走來，停靠在窗前讀書，心事被文字牽引，長出一蔓青藤，在這個鋼筋水泥的城市，感受溫暖的形狀。

醒著的眼睛，幻想著有一日成為自己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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