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坦途

柴方平

路口更加繁忙了。醒來的城市在奔騰、喧囂著。隆隆的引擎聲不斷，偶爾被一陣陣刺耳的喇叭聲掩蓋，瞬間又倔強地撞擊著人的耳鼓。在車和人的洪流中，一輛本田250型摩托車左沖右突地向單行線路口沖來，車的后座搭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孩，顯然是起晚了又忙著送小孩上學的。小鄭攔下了這輛摩托車。

“我忙到送娃娃上學，就這一小截路，你就放我一馬嘛！”駕駛人坐在車上，極不耐煩地說。

楊陽見狀走了過來，對著他敬了一個禮。說：“你逆向行駛，這是嚴重的交通違法，請你出示駕駛證和行駛證。”

駕駛人不吭聲，坐在車上紋絲不動。

小鄭也向他敬了一個禮說：“同志！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出示兩證。”

駕駛人更是不屑一顧。“一個協管員！領的工資還不夠我喂狼狗伙食費。得意哪樣！”說完，故意將油門擰得突大突小的。

這時，圍觀的行人越來越多，還不時傳來指責聲。后座的女人不耐煩地說：“給他！有哪樣了不起的。你看他那鬼樣子！給他！慢點我找人來要。”

駕駛人極不情愿地掏出駕駛證和行駛證，伸到楊陽的面前。“看好！我的兩證完好無損，慢點我來拿，少一個角你負責。”

楊陽接過兩證，正要告訴他處理程序，本田250猛加大油門，氣勢洶洶地逆行而去。楊陽皺皺眉頭，將兩證揣進兜里，轉身向該路段瓶頸——電信局門口走去。

車流在他的指揮下有序通行著。此時的他，已抹去了一臉的倦容，仿佛沉浸在一首交響樂中，而指揮者就是他自己，樂章的每一個音符，正從他的指間流過。他一臉的微笑，似乎向每一個遵章守法的過客，送去一個個平安的祝福。

高峰期總算過去了，楊陽才招呼小鄭、小蔣走進路邊一家羊肉粉館。羊肉粉端上來了，楊陽放了比平時多得多的鹽和辣椒。三下兩下地吃了下去，抹去額上的汗水，掏出駕駛證和行駛證，看了看，取出警務通。羊肉粉館老板湊了過來。

“楊警官！這個證你扣不成！”

“為什么？”楊陽有些詫異。

“你不曉得啊，他姓吳，叫吳德友，原來人們叫他小友，后來發了，有錢，有關系，大家就叫他‘二有哥’。好多大腦殼罩著呢！”

接著，他數了一大串什么單位，什么部門，一大串人物都與“二有哥”稱兄道弟，得罪他，也就得罪這些人。

“管他和那個是兄弟，我偏不信邪，越是這樣我越要扣。當然，如果他后來不繼續逆行，不這樣囂張，也許還可以原諒，因為他畢竟進入單行線不遠。現在，不行了！”

緊接著，楊陽叫過小鄭，用警務通打了一張當場處罰通知書，將通知書夾在證件里。

他沒有再理會羊肉館老板驚訝和佩服的眼神，點上一支煙，向小桂的商店走去。小桂熱情地端來一杯熱茶。抽著煙，喝著茶，楊陽覺得頭重腳輕的，有些飄飄然的感覺，夾著煙的手在發抖，他這才想起自己是感冒了的。于是向小鄭和小蔣交代好，獨自一人拖著沉重的雙腿向小祥的診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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