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小屋

何成剛

       天下著蒙蒙細雨，沖刷繁華與喧鬧，一種沉重的心情涌上心頭，伴隨著刺耳的汽車鳴笛，我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推開房門，過往悲涼油然而生，絲瓜和雜草爬滿了屋頂，看著滿屋潮水，感覺很不舒服，空蕩蕩的房屋讓人感覺有些害怕。一路顛簸，我感覺有些累，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爸爸放羊回家，推開房門，重重地喘氣，他應該不知道我回家。看著爸爸，我心里很難受，欠他的太多。爸爸穿著大襯衫，外加一件小外套，看起來很不搭，感覺還有些冷，腰背后掛著一把柴刀，褲腳上沾滿了泥土，頭上、衣服上也都沾滿了不輕易抖落的草子，有牧羊人的身影，更像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

       酒不離身，可以說酒是他唯一的樂趣，我知道爸爸有些醉了，麻木地站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睛上下翻動眨了又眨。他看到我，臉上忽而抽搐幾下，感覺想說什么卻又咽下，顯得有些不自然。

       爸爸走近床邊，手里拿著一副牌，站到我書桌旁，猶如小孩子一般自言自語，不清不楚地數著：“一，二，三……”情不自禁地笑出聲音，我也跟著暗暗發笑，莫名有些心痛。

       爸爸進學三年，可連錢都不會用，我一直以為他不識阿拉伯數字，沒想到他識數，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能從一數到十，還知道大小順序。看著爸爸那無憂無慮的模樣，我有些慚愧。

       爸爸不時地翻牌認數，似乎忘記了一切，或者說沒有煩惱。人生能有幾度春，歲月無情催人老，我清晰地看到，爸爸頭發已如嚴冬初雪，臉上刻下一道道深深淺淺的皺紋，眼角上也布滿傷痕。我心里冷冷的，或許簡單的話語安慰，就是給爸爸最好的禮物，有時我也開朗活潑、滔滔不絕，此時卻無言以對，一點也不瀟灑，心里很扭曲。

      “爸爸，我特給你買了一雙新鞋，剛放在床底下，你拿出來試試，看看是否合適？”爸爸激動不已，高興地回答說：“在哪里？我試試，應該能穿。”說著，他微微彎下腰拿著鞋子，露出甜甜地笑意。從他臉上，我感受到他內心的喜悅。

       爸爸穿著新鞋，如同小孩逢年大節得到心愛的禮物一般高興不已，我感覺到自己的無知，原來“愛”只是這么簡單，眼淚滴滴涌出眼眶。我坐在床前，目送著爸爸離去的背影，彌漫著我童年的回憶。望著爸爸的背影，我不敢想信自己的眼睛：爸爸仿佛在一剎那間蒼老再蒼老。

       當他走出房門的一剎那，我感覺到父親的偉大，巍峨聳立在心中，整個屋子里洋溢著幸福的味道，一瞬間溫暖我的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