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稻子

王永梅

資料圖。

       我手執一卷書頁，仍然堅持最初的音階歌唱，目光的盡頭，所有文字的光芒黯然失色，我相信，先人在滿田滿壩的稻谷中踏歌擊掌，在我的血液里和命運結伴而行。

       被風吹疼的稻子，是村莊生命的血脈，滴撒著人間的煙火，構架父老鄉親皺紋里的靈性。忙著收割的人，在風調雨順的贊嘆里低頭沉思——寒來暑往在稻禾的成長里是那么的妙不可言。

       鋪滿陽光的田野，把村莊攪得金燦燦的，父老鄉親瞇著眼，強行霸占閃著光澤的田坎，收割過的稻田裸露著肢體，刻成東一塊西一塊的印記。閃著光澤的場院，晾曬汗水，收獲微笑。空氣在他們的手指間透明而芬芳，可以嗅得到稻子清冽的香甜。只有割倒的稻草蓬勃而自由，清醒而又迷蒙，柔軟地攜滿了陽光的嫵媚。從站立到倒下，過程如此的簡單，卻讓整個村莊更加的溫暖。

       隨風擺動起伏不定，派生出的激情在這個季節里喧囂鼎沸，我的父老鄉親在笑著拒絕秋天的沒落，關于生活、關于風雨，他們已經學會了如何咬牙含淚隱忍。一地的稻子，讓勤勞的思想撇去消沉，解讀秋天的積極通透，裝扮村莊的歲月。

       我不禁想起我居住的城市，在那里，秋天是四季的贗品，纏綿繾綣的雨一陣陣地掠走城市的溫度。欲望赤裸裸地趴在陽臺上，茶余飯后是信念淪陷的故事。在這豪華顧盼生姿的時代，沒有質感的夢想在不被認可的角落如同亂石和荒草重疊的廢墟，讓人感到沮喪和惆悵。唯有藍天下的樓層一波一波地漾向遠方，一幢幢的高樓撞疼了我的目光——有點令人暈眩。

       閱讀一地閃爍汗水光澤的稻子，我只想選擇最飽滿的那一粒在頭腦中生根發芽，讓它卷起記憶的痕跡，以一種彪悍的姿勢進入未來，把生命的質感提煉到有一個巔峰，收藏的是一種信念，相信巔峰之上，那有關夢想的傳說顆粒飽滿，觸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