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鄉的秋水瓜

楊春山

       已經很多年沒有吃過秋水瓜了。

       家鄉一年四季如春的小壩子里，溫熱的氣候讓這里成為了米糧倉。但在兒時，家鄉依然是十分貧困的。出身于貧寒農家，人人都是勞動力。有了農活，自然是全家老少齊上陣，各自做力所能及的活路。那時，每到秋天，每家每戶便要到地里去采收成熟的玉米，這樣，就能吃到秋水瓜了。

       為了增加收成，農人們在玉米地里總會套種上一些黃豆，并在田邊地角栽上一些南瓜。南瓜吸引了地里的養分，竄得賊快。吃過了一茬又一茬的南瓜之后，到收獲玉米時，經過露水滋潤的小南瓜，便成為了人們口中的美食。

       田地一般離村莊較遠，為了節約回家吃午飯的時間，收玉米的人家都會讓老人或孩子為大家做飯。柴火和鍋、碗、油、米等是從家里帶來的，到中午時分，找來幾個石頭，壘成一眼小灶，再從附近撿一些干樹枝，裊裊的炊煙就升起來了。把鑼鍋飯煮上，就可以到地里摘秋水瓜了。

       秋水瓜因為節令的緣故，已經無法再長了，但正因其接受了露水的滋潤，因而格外鮮嫩。秋水瓜大小不一，有的如核桃，有的似拳頭，有的像鴿蛋，還帶著黃黃的南瓜花。把它們連著嫩嫩的瓜尖一起摘下，到附近的河溝或龍井邊洗盡，等鑼鍋飯燜熟，便可以煮秋水瓜了。

       秋水瓜最宜用臘油來炒。用少量豬油把鍋燒熱，然后把臘肉切碎放在鍋里翻炒，等臘肉變成金黃，倒進秋水瓜，只加適量鹽巴，略炒片刻，加入泉水煮熟即可。開飯時，用辣子面、花椒、麥醬打一碗蘸水，真是無上的美味。一家人都能吃得肚皮溜圓。農村人就講個實惠，吃飽了飯，才有力氣干活啊！

       如今，離開家鄉二十多年，吃過了各種各樣的南瓜，卻再也沒有吃出兒時秋水瓜的味道。

       懷念秋水瓜，那秋水瓜的味道，正是思念故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