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父親過生日

陳海豹

       父親是個農民，75年前出生在山美水美人也美的美麗黔西南的一個村落里。父親10歲不到的時候，爺爺就被當時的土匪殺害，從此是奶奶一手把父親拉扯長大；聽奶奶說父親小時候就剛強，做事情寧愿自己受苦著也不求人，所以父親在后來的生活里非常吃苦、勤勞。

       在我的記憶里，父親是最偉大的，小的時候由于家里窮，交不起書學費，父親總是想辦法去和學校的老師打交道，借也好拖一陣子也好都會想辦法讓我們上學。

       父親不愛笑，嚴肅的面容里折射出對事對人都在思考很多問題。而父親最開心的時候就是看到我們全家團聚的時候，而這樣的時候也只有等到逢年過節，特別是父母的生日那天。

       2014年農歷的6月7日是父親75歲的生日。

       如今，過生日已經不是陌生的事情，不論年齡大小、身份如何都在過。過的方式也不盡相同，有親人朋友一起到飯店搓一頓就過的，有甩一場酒就過的，有父母為孩子滿一周歲就過的，有兒女為父母滿60大壽才過的......而且過生日的地點選擇也存在差異，據我所見有在家里簡簡單單就過的，有訂上生日蛋糕到酒吧、KTV包間一邊喝酒一邊唱歌過的，有在野外草地上圍成一圈邊干酒邊侃白過的......無論是方式的不同也好，地點的選擇不同也罷，不外乎都是在紀念曾經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

       于我而言，是不想過生日的，因為小時候母親曾說過一句調侃的話“老人過生一頓朒，小人過生一頓打”。我當然有些怕被打，所以就將過生日的事情與陳年老酒一樣封存起來，不去開封，也便心靈上得到一些慰藉。

       說起陪父親過生日，是從1999年開始的，那年是父親的花甲之年，而我才15歲，正在上初二，巧的是父親的生日是在暑假，我不用去學校讀書，所以從那一年開始，每一年我都能陪父親過生日，已經參加工作的兄長和出嫁的姐姐們會在父親生日那天買些新鮮的水果、香甜的蛋糕、甜到心扉的水果糖之類的物品給父親和母親送回去，同時也會買一些新衣服送回去。而我就只能干瞪眼，不但不能送父親生日禮物，反倒還在花他們的苦命錢，心里總是有一些想法的。

       歲月流淌，不知從什么時候起，父親的頭發開始脫落，白而稀少的發絲里透射出憔悴與焦慮，眉頭的杠杠漸增，愈陷愈深的皺紋里有一種對生活的無奈，而父親能放下的只有天黑時手中的犁頭和鋤把，放不下的確是兒女的未來。

       像一陣風，將時間吹過了15年，而立之年的我，早也離開學堂，踏上社會，走上工作崗位。六月，一個火熱的季節月，再加上這個季節迎來了巴西世界杯，喜歡足球的我也便在時差的煎熬中度過了漫長的夜，在生活和工作中的一切不如意都由那片綠蔭草地一并帶走，一筆勾銷，只等天明。

       一大早，睡眼惺忪的我在鬧鐘的刺激下睜開雙眼，翻開手機發現有一個未接電話，是老家的座機打過來的，我顧不上刷牙、洗臉將電話打過去，遠在村落的父親接通電話，問我今天要回家去不？我急忙問有什么事情，還說今天要上班不能回來的，最近工作很忙不好請假，父親說沒有什么事情，便將電話掛了，話筒里傳來嘟嘟聲。我像喝醉酒一樣，當時腦海里一片空白，心里在分析，沒有什么事情這么早給我打電話不對呢，肯定是有事情的。原來今天是父親的生日，掐指一算是父親75歲的生日，我下定決心給單位領導請假，絕不漏下陪父親過生日。

       父親過生日很簡單，記憶中，沒有超過3桌人的，因為父親從不在外面和別人提起自己的生日，都是兒女陪過。做一些家常菜，煮一些自家種的糯包谷，一家人喜笑顏開的圍坐在桌子邊，談一些關于生活和工作的事情，就算是過生日。

       回想這些年陪父親過生日，收獲不小，感慨也不少，收獲的是父親與母親的笑容；收獲的是每一次父親的叮囑、母親的嘮叨，要對得起黨和人民對你的培養；收獲的是對故土的熱愛，對那片土地的執著。感慨的是父母老了，身體變瘦削了；感慨的是父母身體狀況、精神面貌一年不如一年了；感慨的是歲月為什么不停下匆忙的腳步，還父母年輕的樣子。

       父親老了，瘦了，真的老了！父親這輩子沒有離開過土地，就和母親靠種地來養活我們，父親說種地是他的職業，要不是土地，父親說那有現在的好日子。

       在生命的年輪里，如果沒有休止符，我寧愿永遠陪父親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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