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的味道

王永梅

       全家要出去旅游，袖姐買了面包、蛋糕、方便面、餅干等六七種干糧，還有牛奶、百事可樂、格瓦斯等好幾種飲料，當袖姐把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裝到后備箱里時，十一歲的賢兒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彩，嘴里不停地說：“喲呵，這么多好吃的、好喝的。”他吵著嚷著非要留一瓶飲料在身邊，袖姐讓他自己選擇，但是只能選擇其中的一樣，他高興得拿起這樣，又放下那樣，就好像是剛從牢房里放出來的一樣。哎，誰叫袖姐們平時把零食卡得那么緊呢？經過好幾次的對比，最終他選擇了一大瓶格瓦斯抱在懷里，像個小兔子似的一蹦一跳上了車。

       還沒有上高速，袖姐透過觀后鏡就發現他就把那瓶格瓦斯喝去了四分之一，一邊喝，一邊拿出自己悄悄買的薯片美美地享受著。袖姐提醒他少吃一點，少喝一點，他美美地嚼著薯片，喝著格瓦斯，根本不把袖姐的話裝在耳朵里。才上高速路沒多久，這小子就吵著嚷著要上衛生間，袖姐們告訴他，高速路可不比一般的公路，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而且車子剛剛過了一個服務區。這回，他的麻煩可大了。

      “只能憋了！”袖姐們對他說。可是憋尿談何容易？剛剛開始，他偶爾用手摸一下小肚子還算風平浪靜。可是到了憋尿后期，他根本不敢碰一下自己的肚子，雙腿時而夾得緊緊的，時而左右不停地晃動著，雙手捂著襠部，身體扭來扭曲，臉孔一陣紅一陣白的。袖姐和他爸爸不失時機地教育對他說：“貪吃貪喝的，現在什么滋味，你看看，這就是貪一時口腹之欲的后果……”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車窗外，不漏過任何一塊，無數塊站牌閃過，就是不見服務區。他一次次搖頭嘆息，屁股在墊子上挪過來、挪過去……真正地感受到了“如坐針氈”是什么感覺。他不時地站起來把頭伸到前排的位置上來，尋找“服務區”的蹤跡。看不到這幾個字樣，就嘆息一聲坐回位置，不到三分鐘又站起來，把頭伸得長長的往外看，然后嘆息著再坐回去……

       憋呀，等呀，盼呀，終于，“服務區”的路牌出現了！老遠就嚷著：“爸爸，快把車開進服務區。”他那仗勢，恨不得奪過飛哥手里的方向盤似的。飛哥車都還沒停穩，他就打開車門沖了出去，一邊用手捂住襠部，一邊用百米沖刺的速度直奔衛生間。衛生間排著長長的隊，他就一邊捂住襠部，一邊踮起腳尖往前看，一會兒蹦來蹦去地緩解痛苦，一會兒雙腿扭來扭曲地跳起了迪斯科……袖姐見到這種情景，走下車一看，臭小子，這長長的隊伍都是女衛生間的，男衛生間沒這么緊張，袖姐走到他身邊對他說：“男衛生間不用排隊的！”他顧不上回答袖姐，沖進了男衛生間。幾分鐘后他容光煥發、昂首闊步地走了出來，當時的倒霉樣消失殆盡。

       看著他那副樣子，袖姐遞過他剛剛喝剩的飲料和薯片，對他說：“這還有，接著吃喝啊！”他尷尬地笑著，頭搖得像是撥浪鼓，回答說：“不喝了，不渴到受不了絕不喝了，憋尿的滋味太難受了；書上說活人不被尿憋死，可是在這高速路上，活人能被尿憋死！”袖姐一家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笑聲中，飛哥發動了車，踏上了愉快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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