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龍普坪戈塘村：苗嶺山鄉的“活菩薩”

2017年05月04日 08:17:01來源：亮點黔西南作者：胡連超楊維波

苗嶺山鄉的“活菩薩”

——記人大代表、“貴州省十大最美鄉村醫生”潘鳳

胡連超楊維波

她沒有高的學歷，只是黔西南州衛校民族醫士專業。沒有高的職位和職稱，只是一名村級衛生室的醫生。但確有一顆一心為病患者解除痛苦的崇高之心。她就是安龍縣第十七屆人大代表、人大常委會委員、“貴州省十大最美鄉村醫生”、安龍縣普坪鎮戈塘村衛生室的苗族女醫生——潘鳳。

潘鳳所居住的戈塘村，距普坪鎮政府所在地20余公里，距縣城30余公里，整個村子地處戈塘金礦山頂上，海拔1600余米，共有村民2550余人，其中苗族同胞近70%，是一個邊遠的苗族聚居村寨。

1994年7月，就讀安龍一中的潘鳳初中畢業后一心想讀高中，因家庭困難父母又長期生病，她只好放棄求學外出打工。在昆明，無一技之長的她與小伙子們一起拎起釘錘搞裝修，之后還當過洗碗工，幫人擺過地攤……一年下來，吃盡苦頭的潘鳳沒找到幾個錢，于是她決心學一門技術。

學什么呢?她想到邊遠的家鄉苗族同胞的疾苦，想到在母親患病臥床的三年中，她每周都要背著母親走10余公里山路去醫院打針輸液而常常累得喘不過氣來的情景，使她堅定了從醫解除病人痛苦的決心。

1995年9月，潘鳳考取黔西南州衛校民族醫士專業。在校三年，面對來之不易的機會，她學習非常刻苦，畢業時在全年級300多名畢業生中脫穎而出，被學校選送到遵義醫學院深造。

正當她懷著激動的心情準備去遵義醫學院報到時，卻接到母親病危的電話，同時嚇退她的還有4000元入學費的通知，她只好放棄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回到家時母親已經離開了人世。

“母親沒有得到好的治療，我就給鄉親們治病吧，像母親這樣需要我的人很多很多!”潘鳳在心里這樣安慰自己。辦完母親的喪事后，她選擇到免費的黔西南州人民醫院婦產科進修。

進修結束后，許多同學紛紛選擇留在城市發展，潘鳳卻義無反顧地回到戈塘村，一心要當鄉村醫生。家住興仁縣，在衛校一直追求她的男友周波，一心想勸她到縣城開診所或當一名護士，可她不但不聽，反而向男友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分手，要么跟她回鄉。為了心愛的人，周波選擇背井離鄉，背著行囊跟潘鳳踏上高山苗嶺。

創業之初，沒房、沒錢，兩個青年人只好白手起家，開始在戈塘村租用民房辦村衛生室。一張桌子、一張床、一個藥箱、一塊自耕地，就這樣這對戀人當起了“半農半醫”的赤腳醫生。

戈塘村方圓二三十里就他倆是學醫的，村民們求醫迫切，聽說潘鳳是學醫的，病人及其家屬天天往她家跑。1999年2月的一天上午，村衛生室還未開張，戈塘村八坎組苗族婦女楊大團的丈夫就趕來緊急求救，哭著說妻子生孩子胎盤粘連，剝離不開，生命垂危。

潘鳳一聽，放下飯碗就往楊大團家趕。剛進門，就見楊大團的丈夫正按照民間土辦法，用石磨壓妻子肚皮擠壓胎盤，還用扁擔繞著臍帶準備用力的樣子。第一次接生就見這架勢，潘鳳嚇懵了，大叫一聲“住手”，隨即用手慢慢剝離。經過近一個小時的折騰，終于完成了她人生第一次接生。

1999年6月21日，潘鳳與周波的衛生室開業當天，就接到她一生難忘的出診。那天中午炎熱無比，氣溫高達30多度，相鄰的海子鎮丫頭寨組的湛開友一路小跑趕到衛生室，求她趕快幫其妻接生，說母子快保不住了。潘鳳顧不上前來道賀的親友，跟著湛開友一路小跑了兩個多小時，左轉右拐，爬了數不清的大山，最后被湛開友帶到半山腰上的一個山坳里。沒有房子沒有人，潘鳳嚇得周身發麻:莫非上當了，哪有在山上生孩子的?正在她不知所措時，湛開友說話了：“妹妹，別怕，我怕你不來，所以一直沒敢講在山上。”原來，湛開友帶妻子羅國菊在山上干活，妻子突然提前臨產。

在荒無人煙的山野，看著產婦痛得死去活來，未婚姑娘潘鳳只能在此迎接這個小生命的誕生，而她唯一的助手就是湛開友。

灑雨鎮堵瓦村科香苗寨的龍梅，2005年，到州醫院治病時被告知身體凝血功能差，生產必須去醫院。8月3日，龍梅突然提前臨產，可家距縣城50多公里，而且有10余公里山路無法通車。龍梅的丈夫半夜敲響了潘鳳家的門，一定要潘鳳出診。潘鳳打著手電筒往龍梅家趕，走了三個多小時，趕到時孩子已出生，龍梅大出血，看著從床上直淌到地下的血，潘鳳嚇慌了，不知如何是好。龍梅的丈夫哀求說:“潘醫生，求求你盡力吧，出了問題不會怪罪你的，這山高路遠的地方叫我如何送醫院啊!”經他這一提醒，潘鳳回過神來，趕緊給病人止血、打擴容針、輸液等，終于使命懸一線的龍梅終于躲過一難。

2012年4月21日，牙皂村紅花林組楊厚艷臨產，丈夫楊勝文半夜三次敲潘鳳家門要求她接生，潘鳳叫楊家送醫院。凌晨4點，楊勝文再次敲門，潘鳳只好叫周波起床勸他們送醫院。周波打開門，見產婦已在自家門口生產，急忙返回屋告知潘鳳，潘鳳一聽，一個骨碌爬起來，跑到門前，見產婦雙手血淋淋捧著剛出生的孩子，有氣無力地向她求救。潘鳳大吃一驚:“天，你們怎么會這樣，簡直不要命了!”說著，趕快與周波把產婦抬到病床上處理。楊厚艷因出血過多幾度暈倒，潘鳳趕緊聯系海子鎮衛生院救護車，并全程護送連夜趕到安龍縣醫院。經過三天搶救，楊厚艷總算脫離生命危險。

這事對潘鳳的觸動很大。她知道，一時改變整個苗胞的就醫觀念是很難的，情況緊急時也只好替患者想辦法。以前，沒村衛生室，戈塘村多數生育婦女沒去醫院生產的習慣，新生嬰兒死亡率高。自從潘鳳從回村當醫生后，先后接生1200余次，從未有過閃失。

當筆者問她當鄉村醫生這些年來的感受時，潘鳳感慨地說，“從醫多年，村民們見到我就把我當神，當活菩薩。可我每次接生都很害怕，怕出意外。每當遇到上門要求接生的，我都以設備不齊、人手不夠、風險大等為由要求家屬送產婦到縣鎮醫院，但這些家屬總是在產婦臨產時才找上門，這時送醫院已經來不及，不接生吧，良心過不去，接生，風險又很大，真不知該咋個辦。并且每次遇到危重病人時心中都在祈禱，希望病人快快好起來，生怕一不小心病人出現不測。”

就是這樣一個鄉村醫生，她憑一顆一心為病患者解除痛苦的崇高之心，一個藥箱，一背就是一生;一種信念，一諾就是一輩子;一座山，一守就近20年。她走遍千家萬戶，歷盡千辛萬苦，對父老鄉親至愛至誠，對患者不離不棄，用青春年華和辛勤汗水換回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近20年來，她服務著地處海子、灑雨和戈塘3個鎮交界的苗族聚居地方圓三四十里的8個村15000群眾。平均每天就診、出診群眾30余人，從早到晚，始終如一，先后接診15萬余人(次)、出診3萬余人(次)，接生1200余次，走村串戶防疫3800余人(次)，出診行程達25000多公里。她把青春獻給了大山，把愛留在鄉間。

為了方便山區群眾看病就醫和減輕經濟負擔，潘鳳還在縣的人大會上提出了關于加強通村公路建設和對農村中醫中藥給予相應報銷的建議，目前相關部門正在對兩個建議進行研究辦理。

她的事跡在2013年省委宣傳部主辦的“貴人善行——頌最美精神做最美貴州人”活動中，入選2013年“全省十大最美鄉村醫生”。2016年11月當選安龍縣第十七屆人民代表大會代表，2016年12月在安龍縣第十七屆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上當選為縣人大常委會委員。

責編：張椹炎